第(2/3)页 一直躲在里屋当鹌鹑的叶海棠听到这使唤人的动静,身子抖了一下,不敢应声。 大女儿韩秀兰向来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为了躲开堂屋里何淑珍嚣张跋扈的气焰。 她二话不说,拿起墙角挂着的破围裙往腰上一系,一声不吭地钻进了冰冷刺骨的厨房,用生火做饭的忙碌来逃避家里令人窒息的氛围。 卧室内,光线昏暗。 叶海棠紧紧跟在韩明身后,双手不停绞着衣襟,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愁容。 她习惯了在这几个强硬的儿女之间和稀泥,一辈子都在委曲求全,今天韩明大开杀戒的作风让她极度不安。 “老头子……你今天这事儿办得太绝了呀!”叶海棠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浓浓的哭腔开始埋怨,“你把承毅两口子得罪死了,把他们的钱抠走一半,还断了他们出国的念想。等咱们俩老了,腿脚不灵光瘫在床上的时候,他这个当大哥的还能管我们死活吗?到时候没人端屎端尿,咱们可怎么熬啊?” 叶海棠的逻辑,代表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底层父母的悲哀。 为了所谓的养老送终,哪怕被吸干最后一点骨髓,也要死死攥着儿子那点可怜的施舍,活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 韩明没有接话。 他静静地站在老旧的三开门衣柜前。 柜门上嵌着一面带着水银斑的穿衣镜。 镜子里的男人五十出头,鬓角虽然有了白发,但常年出海捕鱼练就的骨架依旧宽大结实。 脊梁挺得笔直,下半身穿着条洗得发白的棉裤,干干净净。 没有挂着那个屈辱的、散发着尿骚味的引流袋。 他还活着。 没生病,没被这群畜生扔进雪地里等死。 回忆的潮水猛烈倒灌。 前世,也是这个女人,哭着劝他把工作指标让给老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