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借兵。”李毅吐出两个字,目光重新投向西方暮色,“突利逃入西域,必会联络旧部,甚至投靠西突厥。西域诸国,有的曾臣服突厥,有的首鼠两端,有的则心向大唐。我们为何不能……分化拉拢,以夷制夷?” 他走了几步,靴子踩在松软的沙土地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:“伊吾国向来恭顺,可为第一站。高昌王麹文泰狡黠多变,但最识时务,当可威逼利诱。焉耆、龟兹、疏勒、于阗……这些大国,各有心思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一个个去打,而是让他们明白——大唐的刀,比突厥的刀更锋利;大唐给的糖,也比突厥给的更甜。” 薛万彻听得心潮澎湃,却也不无忧虑:“侯爷此计虽妙,然西域情势复杂,各国相互牵制,更有西突厥虎视眈眈。我们只有三千骑,若行事稍有不慎,恐被群起而攻……” “所以,第一刀必须快、必须狠、必须准。”李毅眼中寒光一闪,“突利,就是最好的祭旗之物。提着突利的头颅,再去见西域诸王,说话的分量,自然不同。” 他翻身上马,猩红披风在渐起的晚风中扬起:“传令下去,全军入伊吾城休整。对外只说,我们是大唐冠军侯麾下,奉旨追剿突厥残部,途经此地。让将士们管好嘴巴,莫要多言今日戈壁之事。” “喏!”薛万彻肃然领命,随即又压低声音,“侯爷,那四象神箭的异象,不少将士都看到了,怕是……” “看到了又如何?”李毅淡淡一笑,“让他们传。传得越神乎其神越好。薛将军,你记住——在这片信奉天神、敬畏力量的西域,有时候,‘神迹’比三万大军更有用。” 薛万彻恍然大悟,重重抱拳:“末将明白了!” 夜色渐浓,三千铁骑缓缓向伊吾城行进。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,种植着西域特有的耐旱作物。几个晚归的农人见到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,吓得扔下农具就跑。但当他们看清那面猩红的“唐”字大旗与“李”字帅旗时,又迟疑地停下脚步,远远观望,眼中交织着好奇、畏惧,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。 伊吾城不大,土坯城墙仅有两丈高,城门楼更是简陋。守城士兵早就发现了这支军队,城门紧闭,城头上火把通明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,弓箭反光。 李毅率军停在城门外一箭之地。薛万彻策马上前,运足内力高喊:“大唐冠军侯、漠北都护李毅,奉天子诏,追剿突厥残部,途经伊吾!请开城门!” 城头一阵骚动。片刻后,一个头戴毡帽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城楼,操着生硬的汉语回应:“可是……可是大破突厥王庭的冠军侯?” “正是!”薛万彻声如洪钟,“侯爷在此,还不速开城门!” 那中年男子——伊吾国相显然慌了神,连连道:“稍候!稍候!容我禀报国王!” 约莫一刻钟后,城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。一个白发苍苍、身着华丽波斯风格锦袍的老者,在数十名侍卫簇拥下,颤巍巍地走出城门。他走到李毅马前十余步,仔细打量了一番那面传说中的“李”字帅旗,以及马背上那位金甲红袍、不怒自威的年轻将军,忽然跪倒在地,以额触土: “伊吾国主麹伯雅,恭迎大唐冠军侯!不知天兵驾临,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!” 他身后,所有伊吾官员、侍卫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 李毅端坐马上,受了他这一礼,这才缓缓下马,亲手扶起老国王:“国主不必多礼。本侯奉命追敌,途经贵国,叨扰了。” “不敢!不敢!”麹伯雅连声道,抬头时,老眼昏花却努力想看清这位传说中的“大唐战神”,“侯爷能驾临小国,是小国的荣幸!快,快请入城!已命人备下酒宴,为侯爷接风洗尘!” 伊吾城虽小,王宫却布置得颇为精致。宴席设在一座带有明显波斯风格的大厅内,地上铺着精美的地毯,四壁悬挂着挂毯,银制烛台上烛火通明。席间有烤全羊、抓饭、葡萄、蜜瓜等西域美食,更有伊吾特产的葡萄酒。 麹伯雅亲自为李毅斟酒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听闻侯爷在漠南大破突厥,连王庭都焚毁了,不知……那突利可汗?” “逃了。”李毅饮了一口酒,淡淡道,“逃到西域来了。” 大厅内气氛陡然一凝。几个作陪的伊吾大臣面露惊恐,互相交换着眼色。 麹伯雅手一抖,酒液洒出少许,强笑道:“这……这突利竟敢逃到西域?侯爷放心,小国虽弱,定当协助天兵,缉拿此獠!” “国主有心了。”李毅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厅中众人,“不过突利狡猾,或许不会在伊吾这等靠近大唐的城邦停留。他更可能逃往高昌、焉耆,甚至……投奔西突厥。” 提到西突厥,麹伯雅脸色更白了几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