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奶奶,您到底在怕什么?”她盯着沈老夫人,一字一句地问,声音嘶哑,“您怕我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?怕傅烁会像我妈妈那样杀了我?怕我们重蹈覆辙,让沈家再次沦为笑柄,让您……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?” 最后那句话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沈老夫人心上最脆弱、最鲜血淋漓的旧伤上。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 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、无法掩饰的痛楚。 “你……你住口!”沈老夫人的声音也在颤抖,带着点尖锐。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那层永远坚不可摧的外壳,在孙女那句直刺心底的质问下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 芷雾看着奶奶失态的模样,心脏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 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,迎上奶奶那双盛满了震惊、痛楚、以及愤怒的眼睛。 不知过了多久,沈老夫人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。 她那只保养得宜、却已布满岁月痕迹的手,无力地垂落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 她抬起另一只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 这个动作,让她身上那股永远挺直、永远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,瞬间垮塌了下去。 此刻的她,不再是一个手握权柄、说一不二的家族掌舵人,而只是一个被往事刺伤、疲惫不堪的老人。 芷雾看着奶奶捂住脸的动作,喉咙一阵发紧。 最终,她只是沉默地坐着,等待。 又过了许久,沈老夫人才缓缓放下手。 她的眼睛有些红,但已经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悲哀。 沈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芷雾脸上,“他当年也是这样,为了那个女人,梗着脖子跟我吵,说我不懂爱情,说我冷酷无情。” “你说得对,芷雾。我是在怕。” “怕你被所谓的‘爱情’冲昏头脑。如果始终如一还好,可你怎么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只爱一个人呢?” 芷雾对上奶奶已经浑浊的双眼,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水里,一阵阵发紧。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,父母还在时,奶奶其实很疼爱自己,会抱着自己,用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哄自己睡觉。 可那场惨烈的车祸后,一切都变了。 奶奶变得更加严厉,更加不苟言笑,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培养她成为合格继承人的严苛训练中。 祖孙俩之间,不知不觉就竖起了一道冰冷的高墙。 她一直以为,奶奶是因为迁怒于她——迁怒于她身上流着那个“害死”儿子的女人的血。 可原来,奶奶内心深处,还藏着这样深重的恐惧和无能为力。 “奶奶,”芷雾抬起头,直视着沈老夫人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,“我和我爸不一样。” “他爱上我妈妈,是因为她温柔,纯洁,像一朵需要他保护的小白花。他沉迷于那种被需要、被依赖的英雄感。他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,包括家族的阻力,包括现实的差距。” “可他忘了,人是会变的。他给了妈妈一个与世隔绝的温室,让她永远活在他编织的童话里。可当他厌倦了扮演保护者的角色,当外界的诱惑和压力袭来时,他首先想到的,是逃离,是寻找新的刺激和‘理解’。” “而我妈妈……”芷雾的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“她太依赖爱情了。爱情是她的全部,是她的信仰。当这个信仰崩塌时,她选择的方式,是毁掉那个背叛者,也毁掉她自己。” 说到这里,芷雾的喉咙有些发干。 “傅烁他……”芷雾斟酌着用词,“他确实依赖我,也需要我。但这种依赖,和当年妈妈对爸爸的那种全身心托付、离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依赖,不一样。” “他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。他会不安,会害怕,但他从没想过要完全依附于我,做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相反,他在很努力地成长,学习,想要靠自己站稳脚跟,想要……有朝一日,能真正配得上站在我身边。” “我给他资源,给他机会,但从不替他做决定。他接的每一个剧本,谈的每一个合作,都是他自己和团队反复评估、认真准备后争取来的。他工作室正在接触的那些小项目,也是他基于自己的判断和兴趣去推动的。” “奶奶,我不会把他养成一个天真无知、离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废物。我会引导他,锻炼他,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复杂和残酷,也让他在这个过程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。” “奶奶求您,给我和傅烁一个机会。在他没有达到要求之前我不会结婚的。” 第(3/3)页